「文化病源」的破解與重建:簡評劉紹華《我的涼山兄弟:毒品、愛滋與流動青年》

作者資訊
李宜澤
國立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文化學系

文化病源論的破解與重建

       一本民族誌可以達成什麼樣的研究成果?若以為民族誌只是異文化的生命故事書寫,或無法達成社會統計流行病學研究的結果,那就完全低估了民族誌的研究能量。人類學家劉紹華以《我的涼山兄弟》這本醫療人類學民族誌,向讀者證明,作為觀察文化問題與描述差異的民族誌書寫,可以探尋深刻的問題以及反省。本書以涼山地區的諾蘇彞人為對象,試圖詢問當代毒品與愛滋病在中國族群邊界蔓延的問題:「為什麼諾蘇人…在海洛因和愛滋面前特別脆弱?當地人的生活如何隨著毒品展開?對於海洛因和愛滋這兩個猶如孿生的流行病,當地人又是如何因應?此外,政府部門在當地的疾病介入計畫,究竟引發什麼樣的合作或衝突?」(劉紹華,2013:23)面對這些問題,《我的涼山兄弟》一書並非從醫學案例的角度書寫偏鄉特例報告,而是仔細追索大涼山地區的族群衝突以及鴉片生產上癮歷史,諾蘇青年對現代性的追求與適應,他們向外探索的好奇卻又身繫家支(家族)與兄弟情誼的糾纏。實際上,這些不該被認為是當代諾蘇人使用毒品與染上愛滋病症的「背景」,而是形成毒品與愛滋病情與解釋的文化內容。我將舉出書中討論這些文化現象的不同層面,來說明如何「從文化理解疾病」,而非「從污名批判文化」。

       對涼山的諾蘇青年來說,能夠到外頭的世界去「耍一耍」,是居住在偏遠山城裡的青年們成長過程的重要階段。不論結果如何,在過程中體驗到大社會的流動和各種新鮮事物,是「成為男人」或者展演「善於當個男人」的重要過程。四川大涼山地區因毒品走私地利之便,以及與同儕的競爭比較,諾蘇青年在外地開始使用海洛因上癮,更是諾蘇男性認定成年過程中的重要生命經驗。伴隨著毒品使用而來的公共醫療問題,就是愛滋病的帶原流行。這些題材在書中都一一呈現,躍然紙上......

引用: 
《科技、醫療與社會》,第19期,頁225-232,2014年10月出版